被打破的平衡

我住的房子老了些，不成小区，也没有保安。每晚回家，我先下车，把小区的铁门打开，有LG把车驶进大门。

前阵子在大门口开了一家拉面馆，面馆的外边放了张桌子，可能是店太小，位置不够坐吧。有时回家开铁门，会有面馆门口的人跟我打招呼。有一次，一位长者招呼着他们的三岁女孩叫我阿姨。女孩长得黑乎乎，很瘦小，乌溜溜的眼睛在这张瘦小的脸上显得尤其清澈。她总是穿得也十分破旧，秋凉了还是光着脚丫拖一双脱了胶的拖鞋。在她爷爷的召唤下，我朝她微笑，她拘谨地看着我，不愿意叫我阿姨。我顺手关上铁门，跟她说再见，告诉她明天给她带糖吃。

我是做母亲的人，我知道这样的一个许诺对这个孩子来说是多么值得期待，我进屋就把冰箱里的糖果往包里装，生怕第二天给忘了。

次日晚上回家，女孩果然在门口等我了，我蹲下，把早准备好的糖果给她的瞬间，她笑了，很腼腆，很欣喜。我听到她以特细小声音叫我一声“阿姨”。之后，每到我回家这段时间，她总等在大门口。为了不让她失望，我总会在包里准备些零食，渐渐地她叫阿姨的声音也响亮了许多。可有时也难免会让她的期盼落空。

有段时间我出差了，回来时他爷爷告诉我，每天晚上女孩会在门口等我，太困了才回屋睡。听完他的话，我似乎感觉我犯了错，却又似乎感觉有了莫名的负担，我不知道我的怜悯与善良会打破一个孩子原有的那种平衡。想起了当年张艺某的《一个都不能少》里边的孩子，在拍完这部片子要送他们回山区的时候，他们都哭了，他们拥有的这段短暂的快乐时光将因此不再了。如果不拍摄这片子，他们不知道外面世界如此精彩，他们沉浸在自己嬉戏玩耍的快乐里，觉得自己是幸福的。正如我不给那孩子糖果一般，她不会有对米饭，拉面之外的所盼。当原有的平衡被打破的时候，这何尝不是一种罪孽！